今天来了五个人。
周蕊把血压计擦了一遍。不是脏。是她想擦。
第一个人她没见过。女的。五十多岁。
"护士,我血压高。"
"坐。"
她坐下来的时候叹了一口气。不重。像是坐下来之前就叹好了带进来的。
148/92。
"高吗。"
"高。你要去看医生。"
"我知道高。我就是想让别人也看一下数字。"
周蕊看了她一眼。
"148/92。"
"嗯。你说了我就信了。"
她走了。
第二个是陈先生。130/80。稳的。
"周护士。"
"嗯。"
"那个括号你还空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登记本。上次陈先生那行——132/82。后面一个括号。空的。
"嗯。还空着。"
"不用填。"他说。"空着挺好。"
他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她不记得了。正常的。来了。量了。走了。
第五个是孙志远。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指甲刀。
"周护士。"
"坐。"
128/78。
"又低了。"
"嗯。"
"你说我是不是到头了。"
"什么到头了。"
"降。降到头了。再降就低血压了。"
"你问医生。"
"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他站起来。把指甲刀放桌上。
"带走。"
"明天带。"
"明天带。"
他走了。指甲刀在桌上。
她看了看。没收。没动。
关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指甲刀在桌上。灯亮着。登记本翻开着。
她没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