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蕊到的时候卫生站已经开了灯。
张阿姨坐在椅子上等着。
"今天来早了。"
"睡不着。老头子打呼噜。"
132/84。
"张阿姨，稍微低了一点。"
"那就好。"
她走了。周蕊在登记本上写了。132/84。比上次低了一点。老头子打呼噜。
写完之后她想起来昨天那个年轻人。
帽衫。128/82。手腕上有旧疤。
"就是……想量一下。"
她翻回去看了一眼昨天写的。128/82。新面孔。帽衫。
今天他没来。
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带小孩的女人。小孩三四岁，一直在拽妈妈的衣角。
"能帮我量一下吗？最近头疼。"
140/92。偏高。
"有点高。最近睡眠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晚上不睡觉。"她看了一眼小孩。
小孩松开衣角，走到周蕊的桌子旁边。看着登记本。
"这是什么。"
"阿姨的本子。"
小孩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本子上的字。
周蕊没拦。
"上面写了什么？"
"数字。"
"什么数字？"
"别人的。"
小孩把手收回去了。
周蕊看着他。她想到了一件事但是说不出来。
下班的时候她在登记本上写了：140/92。带小孩的女人。小孩问上面写了什么。我说别人的。
然后她把"别人的"三个字划掉了。
在旁边写了：不对。不是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