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故事。一个在社区卫生站。一个在地球物理实验室。
一个人量血压量了十三年。每天来的人血压变化不到几个毫米汞柱。万分之几。
一个人盯频谱图盯了三天。信号频率稳定在0.083赫兹。带宽不到0.002。万分之几。
两个人都在从噪声里捞东西。
周蕊捞的是一个人今天走进来时候的样子。"衣服上有油渍。""今天穿了一件红色毛衣。很新。"
程野捞的是一段四秒钟的波形。有结构。不是随机噪声。
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捞什么。
周蕊只知道:来了。量了。写了。
程野只知道:有信号。继续跟。
周蕊在每一行血压数字后面多写了一句话。没有人教她。
程野在黑暗里用铅笔写了六个字:"两种力。两套定律。叠加。"有些地方写重了。有些地方太轻几乎看不见。
两个人都在黑暗里写字。
到最后都剩几个字。
gorton:"交出去了。"三个字。
基底:"然后呢。"三个字。
decay:背面那行字。不知道几个字。
七十三章。每一章结尾都是同一句话。
"手心热的。继续。"
跟周蕊每天量血压一样。来了。量了。写了。继续。
第三十二章结尾写了两个字:"都在。"
gorton的最后一句也是"都在。"
她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读到了才知道。
"铅笔写的。擦不掉。比数据库诚实。"
跟Gorton刻的字一样。刻了就刻了。擦不掉。
"两种暖贴在一起。分不出来哪个是石子的哪个是手的。"
"手凉了。但还在。"
"世界多了一粒米。"
三个故事。三种makeready。都还没对版。
都在等那一次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