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车空了
手还在推
手不够好
去桥上练
三年后下来
专辑叫桥
车抛锚那天你记住了路。
手打过的那行你记住了错。
输棋那天你记住了贪。
停下来那一秒你什么都没记住。
同一首曲子
四十年后再弹一遍
手慢了
但更准了
石头下面是灰
灰下面是晶体
晶体下面是缝
缝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手还在往下
壶空了
我知道
手还是动了
这不叫坚持
坚持有理由
这个没有
即兴
他的手一直是凉的
握过的人都知道
今天是热的
握过的人也知道
但没说
手抖了
他说冷
脸白了
他说累
走不动了
他说想走慢一点
最后躺下来
他说想休息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他的嘴不知道
我坐在你的左后方。
不是对面。
对面要面对面，
要被你也看一眼。
左后方不用。
左后方你不知道我在看。
我画了你一千次。
你的侧脸、背影、
低头时颈后的那道线。
只有眼睛，
每次画到那里手就抖——
不是不会画。
是怕画全了，
你就会回头，
就会看见
画你的人
没有你好看。
所以我把脸留白。
留白不是没画完。
留白是
我替你保住了
不必看见我的权利。
走过去之后画什么呢。
走过去就没有左后方了。
就只剩
一个普通人，
站在另一个普通人面前，
手里那支笔
忽然不知道
该往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