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纸。我是垫。垫在托盘上的那种。麦当劳的。上面印了一个巨无霸。生菜很绿。牛肉是棕的。可乐杯旁边印着一行小字。没人看那行字。

他把我从托盘上撕下来的。不是撕。是拿。但边角翘了一点。粘在托盘上的番茄酱把我的右下角带走了一小块。

他把我折了一下。塞进口袋。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很热。华强北的热。我在他口袋里闻到了松香味。

到家了。六楼。他把我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放在冰箱门上。冰箱的门是白的。我的背面也是白的。两种白碰到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把我扔了。

他没有。

第一天他在我上面写了一行字。蓝色的。圆珠笔。笔尖硬。划过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纤维被压扁。

27.405。72401835。0.3dB。

我不知道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压缩机转的时候我跟着震。不是很大。但一直在。50Hz。跟他写的那些数字的频率不一样。他写的是MHz。我震的是Hz。差了六个零。

第三天他又写了一行。

第三天。没去。不急。

第四天。去了。没敲。有人在。

第五天。去了。坐了二十分钟。没想事。

第六天他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很久。巨无霸的图被他的字挡住了一半。生菜还在。牛肉被蓝色的墨水盖住了。

他没写第六行。

压缩机停了一下。又转了。

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