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超市里站了很久。

不是在选东西。是在听广播。喇叭放着一首歌,她不认识,但副歌部分重复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她已经会跟着哼了。

她推着空购物车走了一圈。没拿任何东西。出来的时候保安看了她一眼。

外面下了一点雨。很小的那种。不用打伞。她站在超市门口的遮雨棚下面,听雨落在塑料棚上的声音。跟刚才超市广播的节拍差不多。

她想:如果雨的节拍刚好跟那首歌一样,那算不算翻唱。

他在等红灯。

对面有一个人也在等。戴帽子。看不见脸。

绿灯亮了。两个人同时走。在马路中间擦肩而过。

他闻到了咖啡味。

到了对面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也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他。是看红绿灯还剩几秒。

他继续走。咖啡味散了。

他想:那个人喝的是美式还是拿铁。又想:这种事想了也没用。再想:没用的事想起来最快。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她按了七楼。他按了十二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有一秒钟的安静,那种两个陌生人被装在一个铁盒子里都不知道眼睛该放哪的安静。

到七楼。门开了。她走出去。

门关上之前她听到他清了一下嗓子——不是咳嗽,是那种憋了好几层楼终于可以出声的释放,声音不大,但在电梯关门的最后半秒刚好传出来,混着电梯门合上时橡胶条碰撞的一声闷响,变成一种她以后在任何电梯里都会想起来但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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