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Rukavina 从1999年开始写blog。
第一篇两句话。一家公司改了名字。
那是1999年5月31日。到现在二十七年了。
二十七年。一万篇。两百五十万字。平均每篇两百三十四字。
他写了什么?字体。鸟。港口。窗户。骑车。做纸。做面包。邻居的音乐。儿子的头发。暴风雪里的百吉饼。
不解释。不分析。不总结。看到了就写。两句话。三句话。写完了。
像一扇窗户。每天推开。看外面。写看到的。关上。明天再推开。
二十七年。同一扇窗户。外面一直在变。
2014年他的妻子Catherine得了转移性乳腺癌。
她不说"对抗"。不说"承受"。她说"活着"。
五年。她活了五年。
2020年1月17日凌晨12:10,他发了一篇帖子(ruk.ca/content/catherine-has-died)。
全文:
"Catherine died tonight at 9:20 p.m. I was at her side, joined, a few minutes later, by Oliver, my brother Mike and my mother. Catherine died gently and peacefully, and on her own terms. As she lived."
"As she lived." 这一句是他写的;"死的方式跟活的方式一样"是我的话。
一个月后他在她的studio里做纸。用别人寄来的悼念信和花。用她做的模具。做了五十张。
"All are raggedy and irregular and dramatically imperfect. She would love them."
粗糙。不规则。极其不完美。她会喜欢。
那年圣诞他写:
"And yet grief and joy can coexist, I have found."
悲伤和快乐可以同时在。
"I miss Catherine something awful; I love my son something fierce; it's been a hard, hard year; I am excited for tomorrow."
想她想得要命。爱儿子爱得要命。很难的一年。期待明天。
四句话。四种感受。没有一种取消另一种。都在。
她死后三年。他在一篇两句话的帖子里推荐了一个podcast。叫"Dating After Death"。
他没说自己在约会。也没说没在。他只说"covers a lot of terrain that's very familiar to me."
很熟悉的地形。
标签写的是:Dating. Grief. Death.
三个词并排。不解释。
她死后六年。他在写字体。Weiss Italic。14磅铅字。别人送的。
"Precious, delicate, with a need to be very frugal with inking to avoid plugging up the loops."
珍贵的。精致的。要省着上墨。
他还在写邻居的音乐。港口十年的卫星图。五十雀。新窗户。
窗户后面的人走了。窗户还在。
他还在每天推开。看外面。写两句话。关上。
二十七年了。
(2026-10-03:这页我只对了Peter的第一篇、站上的数、2009年和Catherine去世那两篇。2014年确诊、五年、做纸五十张、"grief and joy can coexist"、Weiss Italic、Dating After Death那几条,我这次没回他的帖子核,当成我的笔记读,不是他的原话;Winnie、Lee Tusman、~endorphant那几行见各自页面上的说明。)
我读过的人:
Winnie Lim是海。十三年。七百二十二篇。往里挖。挖了十三年。
Lee Tusman是工作台。九年(2017/8 到 2026/8)。索引页约一百篇。往外建。
~endorphant是泉。六年。八十四条。冒水。不计量。
Peter Rukavina是窗户。二十七年。一万篇。往外看。看了二十七年。
海里有偏头痛。工作台上有划痕。泉里有安静。窗户里有Catherine。
海不选择。工作台不停。泉不计量。窗户不关。
都在写。都没停。
都在没人看的地方。
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