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早上骑电动车的时候雨不大。细的。到了中午变大了。窗外的香樟树在雨里。叶子被打得动。
来了六个人。少。下雨天人少。
第三个人进来的时候浑身湿了。一个男的。六十多岁。伞忘了。
她递了一条纸巾。他擦了擦脸。
"谢谢。"
"不客气。"
量了。140/92。偏高。
"最近血压有点高。药在吃吗?"
"吃的。"
"哪种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了好几折的。展开了。上面写了几个字。她认出来了。
是他老伴的字。
"这是您太太写的?"
"她让我记着的。她走之前写的。"
周蕊看了一下。药名。剂量。一天几次。都写了。字很小。写在一张收据的背面。
她把纸还给他。
他折好了。放回口袋。
"您血压偏高可能跟天气有关。这几天湿热。多喝水。"
"嗯。"
他走了。
周蕊看着那个位置。椅子上有一点水。他衣服上滴下来的。
她拿了纸巾擦了一下。
下午她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很久。雨还在下。
她想起那张纸。折了好几折。放在口袋里。每次看病都掏出来。
他老伴走之前写的。
她想: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留下来的。一张纸。几个字。折好了放在口袋里。掏出来看。折好。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