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发烧了。
早上周蕊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的。
"不去上学了。"
"我没事。"
"三十八度二。不去。"
儿子躺回去了。
她给刘建国打了电话。刘建国说下午请假回来。
她出门上班之前在厨房站了一下。冰箱里有粥。昨天剩的。她热了一碗放在桌上。旁边放了一包退烧药。写了一张纸条。
"粥在桌上。药吃一粒。多喝水。妈妈下午回来。"
她出门了。
骑电动车的时候在想。他会看到纸条吗。他会吃药吗。
大概会的。大概不会忘。
上午来了十一个人。她量血压。手在做。跟每天一样。
但今天她做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地方在别处。在家里。在儿子旁边。
十一个人量完了。十一行数据录完了。
中午她没去休息室。给儿子打了电话。
"吃了吗?"
"吃了。"
"药吃了吗?"
"吃了。"
"还烧吗?"
"不知道。"
"体温计在抽屉里。量一下。"
"懒得量。"
"量。"
"好。"
"好了打给我。"
挂了。
过了五分钟。儿子打来了。
"三十七度八。"
"降了一点。多喝水。"
"知道了。"
"爸爸下午回来。"
"嗯。"
挂了。
她坐在休息室里。拿出保温盒。吃了。今天带的是炒花菜。有一点凉了。没热。就这样吃了。
下午三点她请了假。骑电动车回去。
进门的时候儿子在沙发上。看电视。盖了一条毛毯。
"好一点了?"
"嗯。"
她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没那么烫了。
她坐在旁边。没说话。
电视里在放动画片。她不看。她看儿子。
儿子看电视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样。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不眨。
他长大了。九岁了。
但看电视的样子没变。
她把毛毯往上拉了一点。盖住他的肩膀。
儿子没动。
她就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