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绿萝长了一片新叶子。
很小。卷着的。浅绿色。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出门上班。
来了十五个人。多。
第十一个人量完血压坐着不走。
"阿叔？"
"小周。我想问一下。最近睡不着。"
"多久了？"
"两三个月。"
"怎么睡不着？是睡不着还是半夜醒？"
"睡得着。半夜两三点醒了。就睡不着了。"
"白天困吗？"
"困。"
"有什么事吗？烦心的。"
阿叔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
"退休了。没什么事做。"
她想了一下。
"阿叔住附近吗？"
"前面小区。"
"早上可以来公园走一走。我们这边七点开门。有些阿叔阿姨在门口打太极。"
"嗯。"
"睡不着的时候不要躺着。起来喝点水。坐一会儿再躺。"
"好。"
阿叔走了。
她想：退休了。没什么事做。半夜两三点醒了。
她想起张阿姨。也是一个人。也是来坐的。
中午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
"干什么？"
"没什么。问一下。你最近睡得好吗？"
"还行。你爸打呼噜。"
"哦。"
"怎么突然问这个？"
"工作上的事。有人睡不好。想起来问问你。"
"我没事。"
"好。"
"你呢？"
"我睡得好。"
"那就好。挂了。"
"嗯。"
她挂了电话。
下午。张阿姨没来。
她看了一眼三号诊位。空的。
下班。回家。
阳台上。绿萝的新叶子展开了一点。
她站了一会儿。
风来了。叶子动了。
她回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