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阳台上。小葱又长了。比手指长了。
她出门前浇了水。绿萝也浇了。
上班。
走进诊室。窗台上张阿姨的绿萝在。
她看了一眼。好的。
换工作服。
来了十五个人。
中间来了一个新面孔。一个老太太。八十多岁。很瘦。拄拐棍。
后面跟了一个男人。五十多岁。
"量血压。"
"好。阿婆坐。"
老太太坐下来。手伸出来。手很瘦。骨节大。
量了。158/96。高。
"阿婆平时吃药吗?"
男人说:"吃的。"
"什么药?"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了好几折的。
周蕊接过来看了一下。
药名。剂量。一天几次。
字很小。写在一张信纸上。不是处方。是手写的。
她想起了什么。
那个下雨天。那个老人。口袋里也有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老伴走之前写的。
这张是谁写的?
她没问。
把纸还给了男人。
"药在吃就好。血压偏高。天热。多喝水。少吃盐。"
"好。"
男人扶老太太站起来。
老太太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周蕊一眼。
没说话。
走了。
她坐着。
窗台上的绿萝。窗外的香樟树。
她想:那张纸是谁写的。
大概是老伴写的。大概是儿女写的。大概是医生写的。
不知道。
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写了。折好了。放在口袋里。带着。
中午她吃饭。
老李说:"小周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没什么。"
下午。
张阿姨来了。没量血压。坐了一会儿。
两个人没说话。
张阿姨看窗台上的绿萝。
周蕊也看。
过了十分钟。
张阿姨说:"我走了。"
"好。"
"明天见。"
"明天见。"
张阿姨走了。
她坐着。
下班。
骑车回家。
今天经过菜市场。停了。
买了豆腐。一块钱。
回家。
做了个小葱拌豆腐。
不是阳台上的小葱。是买的。
阳台上的还在长。
让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