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休息。刘建国也休息。
三个人在家。
上午刘一航在客厅写作业。刘建国在看电视。周蕊在收拾阳台。
阳台上有一个花盆。空的。以前种过什么。不记得了。花盆里的土干了。硬了。灰色的。
她浇了一点水。不是要种什么。就是看那盆土太干了。
水浇下去。土表面起了一层泡。灰色的泡。空气从干土的缝隙里被挤出来。泡破了。水渗下去了。土的颜色变深了。从灰变成棕。
她又浇了一点。
盆底有水漏出来了。滴在阳台地砖上。一滴。两滴。第三滴的时候她把花盆挪了一下。不要滴在晾着的衣服上。
做了这件事之后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了。带了一点什么味道。不是花香。是别人家在做饭的味道。像是蒸了什么。馒头?包子?闻不准。但是热的。面粉的味道。
楼下有人叫小孩:"回来吃饭了——"
声音拖得很长。"了"字像是从三楼飘上来再飘下去。
她听了一会儿。
中午三个人吃饭。
她做了三个菜。比平时多一个。红烧茄子。清炒丝瓜。凉拌黄瓜。
红烧茄子是刘建国爱吃的。他不说。但每次做了他夹得多。她知道。
丝瓜是她爱吃的。
黄瓜是儿子爱吃的。"妈 拍黄瓜!"他每次这么说。不是凉拌。是拍。因为拍的比切的好吃。为什么?他说不出来。但他觉得拍的好吃。
吃完了。刘建国去洗碗。
周蕊在沙发上坐着。儿子跑过来挤在她旁边。
"妈 你小时候想当什么?"
"什么?"
"就是你小时候想长大干什么。"
她想了一下。
"老师。"
"为什么没当?"
"考了护理。"
"那你喜欢当护士吗?"
她又想了一下。
"习惯了。"
"习惯了就是喜欢吗?"
"不一定。但习惯了也不一定是不喜欢。"
刘一航皱了皱眉。像是觉得这个答案太复杂了。
"你想长大干什么?"周蕊问。
"开飞机。"
"为什么?"
"飞机上面看什么都小。"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