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到。
换工作服。扣子从下往上扣。第三颗。紧的。手自己扣的。
开门。开灯。开空调。
窗台上绿萝在。张阿姨浇的。昨天浇的。叶子上还有水。
放好。翻开。笔放旁边。
第一个人八点来的。不是张阿姨。
一个老头。没见过。七十多岁。穿灰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
"量血压。"
"坐。"
他坐下了。手伸出来。她绕袖带。两圈半。充气。放气。听。
停了。一。二。
"136/84。"
"高吗。"
"正常偏高一点。您之前量过吗。"
"量过。以前在翠苑那边。"
她的手停了一下。
"翠苑？"
"嗯。翠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后来那个护士退了。就不去了。"
周蕊看着他。
"吴护士？"
老头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
"不认识。别人提过。"
老头点了点头。
"她量的时候会停一下。数三个数。一、二、三。然后才说数字。"
"嗯。我知道。"
"你也停。"
"嗯。我停两个。"
老头看了她两秒。
"两个也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叫什么。"
"周蕊。"
"周护士。"他点了一下头。"我叫孙志远。以后常来。"
她在登记本上写了：孙志远。约75。136/84。翠苑。吴护士。
备注栏她想了一下。
写了：数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