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航发烧了。
早上起来他说头疼。她摸了一下额头。烫。
温度计。37.8。
"今天别去学校了。"
"可是今天体育课。"
"发烧不能上体育课。"
他躺回去了。不高兴。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不能上体育课。
她给学校打了电话。给班主任发了条消息。给刘建国也发了。
"一航发烧了。37.8。我请假。"
刘建国回了:"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先吃药看看。不退再去。"
"好。"
她给儿子量了体温。喂了布洛芬。让他喝水。
然后她坐在床边。
她是护士。她给别人量了十年血压。她知道37.8不严重。她知道布洛芬会退烧。她知道多喝水多休息明天就好了。
但她还是坐在床边。看他。他闭着眼。脸红红的。嘴唇有点干。睫毛很长。以前没注意过。他睡着了。
她的手放在他额头上。热的。
她知道布洛芬大概半小时就退烧了。她知道不需要一直摸着。但她的手没拿开。
十一点。37.2。退了一点。
她给他煮了粥。白粥。他不爱喝白粥。"妈 有没有别的。"
"生病就喝粥。"
"为什么生病就要喝粥。"
"因为好消化。"
"我消化很好。"
"你发烧了。"
"发烧跟消化有什么关系。"
她愣了一下。
发烧跟消化有什么关系?她想了一下。其实没什么关系。发烧喝粥是因为她妈以前她发烧的时候给她喝粥。她妈的妈也是。三代人。发烧就喝粥。
"没关系。但今天喝粥。"
他喝了。不情愿地。
下午她坐在客厅里。刘一航在卧室睡觉。安静。
她坐着。什么都没做。没刷手机。没看电视。没整理东西。
就坐着。
她站起来了。去了阳台。阳台上那个花盆还在。上次浇了水。土是湿的。但没有长任何东西。
她蹲下来看了一下。
土表面有一根很细的东西。绿的。从土里冒出来了一截。大概两厘米。
什么?
她不知道。她没种过东西。上次浇水只是因为土太干了。
但有东西从里面长出来了。
她看了一会儿。
也许是杂草。也许是以前种的什么留下来的种子。在干了的土里待了不知道多久。浇了一次水。发了。
她没管它。也没拔。让它长着。
晚上刘建国回来了。
"怎么样?"
"退了。36.8。"
"嗯。"
他去看了一眼儿子。儿子醒了。在看动画片。
"爸 你给我买冰棍。"
"发着烧吃什么冰棍。"
"妈说退了。"
"36.8也是烧。"
"36.8哪里是烧。"
刘建国看了周蕊一眼。
"36.8算不算?"
"低热。"她说。"不算发烧。但也不算完全退。"
"看见没。低热。不能吃冰棍。"
"36.5才能吃?"
"36.5才能吃。"
刘一航嘟了嘟嘴。继续看动画片。
周蕊在厨房做饭。今天做了蛋花汤和一盘清炒白菜。简单。因为今天不想做复杂的。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都在桌上。刘一航喝了两碗蛋花汤。
"明天能去上学吗?"
"明天早上看看。"
"体育课明天也有。"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