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
它被绑过。
绑的时候很紧。绕了两圈半。打了一个结。结很小。随手系的。不是那种认真打的结。是那种一边说话一边手上顺便系的结。
绑的是葱。
它不知道什么是葱。它只知道被绑的那个东西是圆的、湿的、有味道的。味道从里面渗出来,渗到它的纤维里。洗不掉的那种渗。
后来它被解开了。
解的时候没有解结。是直接把它从葱上撸下来的。结还在。结永远在。没有人解过那个结。
它掉下来了。
掉在一个平的地方。待了很久。久到上面落了灰。灰把它的红盖住了一点。不仔细看看不见它。
然后有人捡起来了。
捏了一下。捻了一下。
放进了一个暗的地方。
暗的地方里有一支笔和半卷胶带。它躺在它们中间。
很安静。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留下来。绑过的葱已经不在了。结还在。颜色还在。味道还在。
它什么都不知道。
但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