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航退烧了。三十七度二。
"可以去上学吗。"
"再观察一天。明天不烧了就去。"
"我想去。"
"再等一天。"
他躺在沙发上。被子掀了一半。脸不红了。
周蕊上班之前给他量了一次。手背贴额头。温的。不烫了。
"你爸在家。有事打电话。"
"嗯。"
她出门了。今天没下雨。
到了。换工作服。扣子从下往上扣。第三颗。
紧的。但手指碰到的时候她想了一下:这条线缝了多久了?
不记得了。
第一个人来了。不是张阿姨。是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男人。四十多岁。穿工装。手指粗。指甲里有黑的——油污。修车的?或者修什么的。
"量血压。"
"坐。"
他坐下来的时候椅子响了一声。他重。
绕袖带。充气。放气。听。
152/96。高了。
"高了。您平时量过吗。"
"没有。体检说高。让来量。"
"体检多少。"
"不记得了。反正说高。"
她在登记本上写了。152/96。第一次。体检说高。
写完之后她看了他的手。
油污在指甲缝里。洗不掉的那种。干了的。层层叠叠的。
她在备注栏写了一个字。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