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两个人了。
不是。三个人。儿子。
三个人。但少了一个人的声音之后三个人的家比两个人的时候更安静。因为有过四个人。四个人的声音占过这个空间。现在声音缩回去了。缩回去的地方是空的。
早上做饭。周蕊自己做的。稀饭。
电饭锅煮的。没有锅底的焦味。
儿子喝粥。没说"又是稀饭"。吃完了。走了。
她一个人在厨房。洗碗。洗完了擦灶台。擦完了站了一下。
站着的时候她看到妈妈留下来的那袋面粉。在灶台旁边。塑料袋口折了两折。用一个夹子夹着。
她拿起来看了一下。还有大半袋。
放回去了。
上班。上楼。量血压。
今天来了十二个人。没有新面孔。都是老面孔。每个人坐下来。伸手臂。她绕袖带。充气。放气。听。写。撕。下一个。
机械的。
不是贬义。机械是因为做了一百多天了。一百多天每天做同一件事。手记住了所有步骤。手在做的时候人可以想别的。
她今天想的是面粉。
那袋面粉她不会擀面。她试过。面擀不薄。厚的。煮出来硬。妈妈说"你劲不够 要压 不是推"。
她压了。还是厚。
后来她不擀了。用机器面条。挂面。
那袋面粉放在那里。她不会用。但她不会扔。
下班。买菜。空心菜。两块。
回家。做饭。炒空心菜。
一盘菜。三分钟。
吃饭。三个人。
跟以前一样了。
筷子碰碗的声音。手机视频的声音。儿子嚼饭的声音。
洗碗的时候刘建国站在厨房门口。
"面粉要不要用掉?"
"放着吧。"
"放久了生虫。"
"那就放冰箱。"
他把面粉放进了冰箱。
冰箱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