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
窗外的东西在往后跑。田。房子。电线杆。
她靠着窗。手机在充电。
她没有看手机。她在看窗外。
对面坐了一个老太太。带了一个保温杯。一路在喝水。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姑娘,去哪?"
"回家。"
"哦。回家好。"
老太太又喝了一口水。
她继续看窗外。
火车过了一个隧道。黑了几秒。出来之后是山。
她想起来了。她三年前坐这趟车来的。那时候窗外是一样的山。她那时候想的是"我要当一个好护士"。
现在她想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没想。
火车到站的时候下午三点。
她妈妈在站台上等她。
"瘦了。"
"没有。"
她妈妈拎着她的包。她跟着走。
回家的路她走了一千遍。
这一遍跟每一遍都一样。
她妈妈煮了面。
鸡蛋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吃。"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
面的味道跟她小时候一样。她妈妈永远只会煮这一种面。鸡蛋面。荷包蛋。有时候加青菜。今天没有。
"什么时候辞的?"
"今天早上。"
"为什么?"
她没说话。吃了一口面。
"太累了?"
"不是。"
她妈妈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问。
她把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好吃。"
"再给你煮一碗?"
"不用了。"
她把碗放到水池里。洗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门上还贴着她高中时候买的那个贴纸。一只猫。已经褪色了。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
这张床比医院宿舍的硬一点。但她更习惯这张。
她看着天花板。
跟那边的天花板不一样。这边的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她小时候就在了。她小时候躺在这里数过那条裂缝的长度。
她闭了眼。
第二百一十二天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