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路上她拐进了药房旁边那家杂货店。
不是计划好的。脚自己拐的。她每天从这条路走。杂货店每天在。她每天看到。但每天走过去。
今天脚拐了。
店里很小。一个人走进去转身都得侧着。货架上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毛巾。垃圾袋。衣架。粘钩。洗洁精。
针线包在第二排。最下面。跟创可贴挨着。
她蹲下来。拿了一个。蓝色的塑料壳。透明的。里面有四根针、几卷线、一把小剪刀、两颗备用纽扣。
三块五。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的。头发短。在看手机。她没抬头。扫了码。找了五毛硬币推过来。
又是硬币。口袋里现在四个了。
针线包放进口袋。另一个口袋。不跟硬币混。
回家。上楼。开门。
儿子在看电视。丈夫还没回来。
她换了衣服。白色工作服挂在椅背上。第三颗扣子的线头翘着。
她从口袋里掏出针线包。打开了。
白线。她选了白线。找到头。穿针。一次没穿进去。针眼很小。再来。穿进去了。
拉了一段。用牙咬断了。线头在嘴里的味道——棉的。涩的。
她把衣服翻过来。第三颗扣子。从里面看扣子的根部——线确实松了。不是断了。是磨细了。
她从扣子根部穿过去。拉出来。再穿。再拉。绕了三圈。打结。剪掉多余的线。
三十秒。
三十秒就完了。
三十秒就完了。
她把衣服翻回来。扣上了第三颗。紧了。线不松了。线头没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那颗扣子。白色的。圆的。四个眼。线从四个眼里穿过。新线比旧线白。过一阵就一样了。洗几次就一样了。
儿子从客厅跑过来。"妈 吃什么"
"还没做。你等一下。"
她站起来。去厨房。做饭。
今天炒的是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