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下雨了。
周蕊在家里。窗户关着。雨打在玻璃上。不大。密。像有人用指尖连着敲。
刘一航在房间里写作业。刘建国出去了。说去买点东西。没说买什么。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
茶几上有一个苹果。昨天买的。没人吃。放了一天。表面有一小块碰伤。褐色的。比指甲盖小。
她拿起来看了一下。又放下了。
手机响了。微信。
方主任。
"小周 周一的材料你准备好了吗 需要纸质版"
她回了："好的 准备好了。"
放下手机。
其实没有全部准备好。表格填了。登记本整理了。系统对了。
但登记本第三页她没动。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人在收衣服。来不及了。衣服已经湿了。那个人还是把衣服一件一件拿下来了。折着。湿的。叠在盆里。
周蕊看了一会儿。
她走到卧室。打开衣柜。衣柜最里面。有一个布袋子。装针线的。她妈给的。很久没用了。里面有线。白的。黑的。灰的。有针。有扣子。几颗备用的。不同大小。
她找了一颗。白色的。跟工作服上的差不多大。
放在手心里。轻的。
她把布袋子放回去了。扣子没放回去。攥在手心里。
走回客厅。坐下来。
把扣子放在茶几上。在苹果旁边。
一个苹果。一颗扣子。
她看着它们。
明天周一。把材料交给方主任。周二方主任汇总。周三检查。
三天。
下雨的声音。连着的。没有停的意思。
刘建国回来了。门开了。带了一股潮气进来。
"下大了。"他说。把伞搁在门口。伞上的水滴在地上。
他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菜。
"买了什么？"
"排骨。西红柿。豆腐。"
"做什么？"
"排骨汤。"
他去厨房了。她听到水龙头的声音。排骨泡在水里。血水泡出来。要换两遍水。她知道这个步骤。但她没去帮忙。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扣子。
白色的。小的。四个眼。
明天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