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
明天检查。
上午正常。量了八个人。
下午方主任开了个短会。十分钟。
"明天十点上面的人到。大家把该准备的准备好。工位整理一下。登记本放在桌上。他们可能抽查。"
"好。"
散了。
周蕊回到工位。
桌上有登记本。有笔。有一个搪瓷杯。杯子里有水。凉了。
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打开登记本。
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慢慢翻。
每一页都看了。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停了。132/85。
她看了五秒。
然后翻过去了。
翻完了。合上。
她拿了一块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登记本搁在左边。笔搁在右边。杯子在角上。
桌面干净了。
下班前她去了一趟卫生间。洗了手。看了一眼镜子。
脸色不好看。嘴唇干了。眼睛下面有点暗。
她用手捋了一下头发。
出来了。
走到门口碰到老李。老李在穿外套。
"小周,明天别紧张。就是走个过场。"
"嗯。"
"每年都这样。来了看两眼就走了。"
"嗯。"
老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走了。
回家。
刘建国在厨房。今天他又做饭了。这个星期他做了三次。
"今天做的什么?"
"西红柿炒蛋。"
"嗯。"
吃饭。三个人。
西红柿炒蛋。比上次好。没那么咸了。蛋也没散。
"好吃。"刘一航说。
"嗯。"刘建国说。
周蕊吃了。没说好不好吃。
吃完了。她洗碗。今天她洗。
水龙头开了。碗在水里。她一个一个洗。洗得慢。
洗完了第三个碗的时候她停了。手在水里。水冲着她的手。
她站在那里。
刘建国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怎么了?"
"没什么。"
"水开着呢。"
她关了水。把碗放在沥水架上。
擦了手。
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刘建国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在看手机。
电视没开。
安静了。
她突然说:"建国。"
"嗯?"
"你说一个人做了一件事。不大。但是错的。然后那件事一直在那儿。"
刘建国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就是……比如你做了一件事。当时觉得没什么。后来发现可能有问题。但已经做了。"
"那就改呗。"
"改不了了。"
"改不了就认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周蕊看着他。
"你不问我做了什么?"
"你想说就说。"
她没说。
安静了很久。
刘建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
"你最近老看手机。洗手洗很久。今天碗洗了半天。"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头被水泡得有点皱了。
"没什么。"
"你说没什么我就当没什么。"
他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周蕊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有那个苹果。放了三天了。碰伤的地方扩大了一点。褐色的。
旁边没有扣子了。扣子昨天带去了。在工作服口袋里。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