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又来了。
第四次。
还是不说话。量完了136/88。比上次高了一点。
"136/88。"
她点了一下头。站起来。
没走。
站在那儿。看着窗外。
窗外的香樟树叶子绑得密密的。七月。蝉叫。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斑驳的。
她看了一会儿。
周蕊也看着她。
她的头发还是整齐的。衣服还是干净的。鞋子还是干净的。
跟前三次一样。
跟前三次一样。
周蕊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对。
不是"跟前三次一样"。是——她来了四次了。
四次。
四次都来了。
每次都不说话。每次量完就走。每次都是这样。
但她每次都来了。
周蕊拿起笔。
在备注栏写了:136/88。
停了一下。
又写了:第四次。
停了一下。
又写了:每次都来。
她看着这三个字。
每次都来。
不是"什么都没说"。不是"不知道写什么"。
是每次都来。
吴玉华的登记本里陈永发那一页也写过。"没量。来坐了一会儿。"
陈永发不是来量血压的。是来了。
这个女人也不是来——
周蕊停住了。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来干什么的。
但她来了。四次。
每次都来了。
周蕊在备注栏最后写了一行:
"来了就是来了。"
她放下笔。
窗外的蝉叫了一声。停了。又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