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
张阿姨来了。这次是来量血压的。月底了。
"上次多少来着？"
周蕊翻了一下登记本。上次。不是上个月那次。是上礼拜来坐的那次没量。上上次。
"132/85。"
量了。
"134/88。高了一点点。"
"高了啊。"张阿姨说。没有往次的"跟上次差不多嘛"。
周蕊看了她一眼。张阿姨今天穿的衣服不一样。以前穿花的。今天穿灰的。
"最近睡得好吗？"
"还行。就是早上醒得早。四五点就醒了。"
"吃东西呢？"
"吃的。就是做一个人的饭不知道做多少。以前做两个人的。现在一个人。菜买多了吃不完。买少了不够炒一盘。"
"那就少买一点。吃不完放冰箱。"
"冰箱里都是他的东西。"张阿姨说。
周蕊没接话。
"上次买的酱他爱吃那个牌子的。还有半瓶。过期了。扔了又觉得……"张阿姨没说觉得什么。
"您先别急着扔。想扔的时候再扔。"
张阿姨站起来。没说嗯。没说好。就站起来了。
她在口袋里摸了一下什么。摸完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空的。
张阿姨走了。
周蕊坐在那里。手放在键盘上。没打字。
冰箱里都是他的东西。半瓶酱。过期了。扔了又觉得——
觉得什么？她没说。周蕊也没问。
下午。库房。
她又看了一眼那三个装旧袖带的塑料袋。最早的去年三月。一年多了。
她给后勤打了个电话。
"小周啊什么事？"
"二楼有三袋报废袖带。去年三月的。能不能来收一下？"
"好好好 我登记一下。"
挂了电话。她知道后勤可能下礼拜来。可能下个月来。可能忘了。但她打了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