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叫刘一航。
放学回来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跟每天一样。书包砸在靠垫上弹了一下。跟每天一样。
但今天他没有趴在餐桌上写作业。
他站在厨房门口。
"妈。"
"嗯。"周蕊在切菜。今天是莴笋。
"你教我做菜。"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九岁。一米三五。够不到灶台。
"为什么?"
"班上有个同学说他会煎蛋。"
她差点笑了。
"洗手。"
他洗了手。跑过来。站在她旁边。比灶台矮一个头。
她搬了一个凳子。塑料的。他踩上去。高了。但不稳。她把凳子推到灶台和墙之间的角落里。一面靠墙。稳了。
"看着。"
她打了一个鸡蛋。敲一下。两手掰开。蛋黄整的。没散。滑进碗里。
"你来。"
他拿了一个鸡蛋。两手捧着。像捧一个随时会碎的东西。
"敲一下。在碗沿上。"
他敲了。太轻了。没裂。
"用力一点。"
又敲了。裂了。但蛋壳插进去了。他用手指抠。抠了一小片蛋壳掉进碗里。
"没事。捞出来。"
他用手指捞蛋壳。蛋清滑的。蛋壳在碗底游。他追了三次。捞出来了。指甲上挂着一点蛋清。粘的。亮的。
"下锅。"
油已经热了。她让他站远一点。油会溅。
蛋液倒进锅里。嗞的一声。他缩了一下。
"别怕。它就响一下。"
鸡蛋在锅里慢慢凝固。边缘卷起来。微焦。她教他用铲子铲底。
"轻。沿着边铲。不要从中间戳。"
他铲了。铲歪了。蛋翻了一半。另一半折过来了。不是完整的翻面。是对折了。像一个鼓起来的半月。
"这个也行。"她说。"另一面也煎一下。"
他把半月形的鸡蛋翻过来。这次翻好了。因为折起来的比摊开的好翻。面积小。铲子兜得住。
出锅了。一个不规则的半月形煎蛋。边缘焦了。中间嫩的。蛋黄没散但煎得有点老。
他看着盘子里的煎蛋。
"丑。"
"第一次都丑。"
"你第一次也丑吗?"
周蕊想了一下。
"不记得了。"
吃饭的时候刘一航把那个煎蛋推到他爸碗里。
"爸 我煎的。"
刘建国看了一眼。拿筷子夹了一块。吃了。
"嗯。"
"好吃吗?"
"咸了。"
"我没放盐!"
"那就是鸡蛋本来就咸。"刘建国说。
周蕊在对面低头吃饭。嘴角翘了一下。
但刘一航信了。